《Snowflake》

#1

如果結局是失去,那故事是否不要開始比較好?


#2

那是個初雪的夜晚,如羽毛般的雪花輕柔的將大地覆蓋成銀白色的世界,也覆蓋了一切生息、一切聲音。在如此寒冷的夜,萬物蟄伏不出,路上也只剩下零星幾個趕著回家的路人,萬籟歸無,彷彿被消音般,死寂、空虛。

而革命組織鬼兵隊也因為明天一大早的定期遷徙而提早休息,整個屯所黑漆漆的,除了總督房那盞意猶未盡的燈。

高杉還在收東西。

這並不代表高杉東西很多,正確來說可說是少的可憐,所以平時都是丟給萬齋收拾,但今天因為下雪哪裡也不能去,閒閒沒事就自己動手收收東西,順便再從他少少的私人用品丟掉一些他覺得用不到的東西。

!突然間,高杉發現在抽屜裡有個墨綠色的袋子,那是他從沒見過的,出於好奇,他把它拿出來,果然沒有任何印象。

──萬齋怎麼沒丟了他?

袋子裡似乎裝著東西,他輕拉袋口,倒出了一根骨頭,那是一根細長的骨頭,前部分是成倒鉤狀,高杉盯著那接口良久,嘴角不自主的上揚,最前端還有著折斷的痕跡。

──呀呀……似乎想起來了。


#3

依稀記得那是個十一月的午後,高杉一個人坐在緣廊上,身後是狂歡的人們,今天是外國人的感恩節。

松陽老師說雖然是外國人的節日,但感恩的心是一樣的,所以大家一起來慶祝吧!而小孩子呢,管他什麼理由,能吃大餐就很高興了,加上大家比較貧窮,難得一年看到肉一、兩次,整個人就激動起來了,所以私塾的孩子們享用著大餐,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整個空間充滿了歡愉的氣氛。

除了高杉。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高杉心情很糟。應該說從八月開始就很糟,只是今天特別糟。

自從八月上旬的某一天開始,高杉臉上原本就少得可憐的笑容完全被寒冰所取代,誰只要敢跟他說話,不到三秒就會被殺人之眼殺死,就連膽子最大的銀時也不敢忍此時的高杉。而今天,在有三位同學鼓起勇氣過去詢問高杉要不要來吃大餐卻被還以殺人之眼而嚇哭回來之後,就沒有人敢再過去了。

松陽是知道這件事的,也知道高杉生氣的原因,他望著門外的高杉,嘆了口氣,高杉是個頑固的孩子,一但決定的事就不會改變,加上高杉是上士家庭,肉對他來說並沒有那麼稀奇,大餐也沒什麼吸引力,目前就先放任他吧,畢竟他這樣,自己也要負一點責任。

高杉靜靜的看著戶外,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下了。雪很大,卻沒有聲音,耳裡充斥著背後吵雜的笑聲,心裡卻越來越火大。

──你們為什麼能這麼開心?忘掉我的生日,卻記得這鬼日子!還玩得這麼愉快,你們心裡還有沒有我的存在?我在這生氣,你們在那快樂,你們有沒有燦悔心呀?重點是你們為什麼不記得我的生日呀!

高杉是個固執的孩子,同時也很會記仇,他可以記得幾月幾日銀時打了他幾下,幾月幾日桂不借他作業害他被松陽老師罵,也可以記得在今年的八月十日,他滿懷期待的來私塾卻沒半個人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就連松陽老師也忘了,這對高杉來說是一大傷害。

天漸漸黑了,雪依舊下著。

屋裡屋外,兩個世界。


#4
時間,定格在那段回憶。

再歡樂的饗宴也有曲終人散的時候,就跟再美好的故事也有結束的一天。

松陽送走一個個被父母接回家的孩子後回到屋裡時,高杉仍然坐在那,因為他父母有事,所以今天要住在私塾。

柳絮般的雪花依舊飄著,大地上的雪反射著月光投影進高杉的眼,眼前的景物因飄落的雪而顯得矇矓。

忽然間自己的肩膀被搖了一下。

高杉立刻往回頭瞪,只見那綠色身影在接收到眼神時震了一下,馬尾不由自主的晃動著。

「幹嘛?假髮。」高杉危險的瞇起眼。
「不是假髮,是桂!那個…就是……」桂不安的前後搖晃著身體,彷彿下定決心般,從身後拿出一個東西,「這個送你!」

高杉一看,桂拿在手上的是一個V型的鳥類骨頭,明顯是從剛才的大餐剩下的廚餘中撿出來的廢物。

「不要。垃圾自己丟。」
「這才不是垃圾,是許願骨(wishbone)。」
「什麼許願骨?」
「松陽老師上課不是說過嗎?只要找到這種形狀的骨頭,然後兩個人拉著兩端並用力拉扯直到斷掉,而手上拿著的那段骨頭比較大的,他的願望就可以實現。我可是趁大家不注意時偷偷藏起來的,所以別人都沒有呦!」

就算你不藏也沒有會要吧。高杉心想。「你要玩去找別人,我不奉陪。」
「可是……不是你就沒意義啦!」
「為什麼?」
「因、因為高杉今年生日都沒有許到願望很可憐,所以……」
「你!」哪壺不開提那壺,桂一下就戳到高杉的痛處。
「哎呀!反正試試看,不做白不做呀!」桂拿著骨頭的一端。

看著桂眼中充滿霧氣、可憐兮兮哀求自己的臉,高杉迫不得已拉著骨頭的另一端,畢竟惹他哭很麻煩的。

「那數一二三就拉呦!一、二、三!」

啪的一聲,骨頭斷了,且很明顯的大的那塊在高杉手上。不過……
太容易了吧?

「假髮,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不是假髮,是桂!沒有呀!我絕對沒有先折斷骨頭再用三秒膠黏起來喲!」

那笨蛋……。高杉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但桂似乎沒發現,自顧自的講下去,
「總之,晉助你快許願吧!」
「許什麼?」突然要許……
「都可以呀!你可以許趕快長高超越銀時之類的......」
「你真的很會惹人生氣喲!」高杉微笑著說,但這笑似乎有點冷。
「對、對不起!但還是趕快許願吧!」
「喔......」

我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雪仍在飄,但心很溫暖,世界很安靜。所以我聽得見你的心在我旁邊跳動的聲音,在初雪的夜裡、在你身旁,
我輕閉起眼。


#5
「晉助,在看什麼呢?」
「進來前要先敲門呀,萬齋。」高杉微笑著,一點驚訝的表情也沒有。
「在下敲過了。」
「是嗎。那離開前把這東西丟掉吧。」高杉轉身把手上的東西交給萬齋,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
「怎麼了?」
「這對晉助來講不是很重要的東西嗎?」
「已經......沒有意義了......」高杉講這話時表情很淡,沒有微笑也沒有憤怒,他的雙眼直視對方,似乎渴望從大氣中看到什麼,也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眼底閃出一種情感──那情感叫做「眷戀」。

高杉的聲音很輕,似風的呢喃,轉眼即逝,但萬齋還是聽到了。
「在下知道了,」萬齋站了起來,走向門口,在拉開門時停下,「在下會先幫晉助收起來的。」
「不要多管閒事。」高杉冷冷的說,他瞪著萬齋,但還是看不到墨鏡下的眼此時的波動。

「或許是多管閒事了……」
接著誰也沒有說話,尷尬的沉默充斥在大氣中,只剩下耳機裡的音樂在律動。

先打破沉默的,是高杉。

「你在聽什麼?」
「嵐的《Snowflake》。」
「我以為你只聽寺門通的歌。」
「身為音樂製作人,要隨時掌握有關音樂的最新消息,並聆聽不同種類的音樂,才能製作出最好的曲子。」
「是嗎。」

沉默,再度充斥。
高杉並不是個寡言的人,只是看他想不想講而已。
「那麼,在下先告辭了。」萬齋走出房間順便帶上門。

屋子很靜,靜的仍然能聽到那輕快的男聲時遠時近,高杉坐在原地,慢慢的閉上眼,腦裡響著旋律。

冰冷的雨此刻化作了白雪 街頭變得好安靜
現在的妳究竟在哪裡過得又如何?

在可以看見呼吸轉成白霧的距離
看著和那一天同樣的風景

在微不足道的每一天裡
究竟我曾找到妳多少回
在流逝的季節遠去之前
好想再見一次妳

譬如說不帶痕跡的體貼溫柔
譬如說今天的衣服好適合妳
幸福想必是靠這樣一步步築起


牽著的手裡溫暖的夢
總是獨自畫到一半就停筆

不要壓抑湧出的淚水
甜蜜的記憶燃燒殞落
縱使足跡不久將消失在白色裡
我也不會忘了妳

在微不足道的每一天裡
究竟我曾找到妳多少回
在流逝的季節遠去之前
只想再一次


縱使夢想再虛渺
縱使難逃消失的命運
縱使足跡不久將消失在白色裡
我也不會忘了妳



在那初雪的夜裡,小小的高杉輕輕的許下願望。
希望能一直保持現狀。
一直……。
--------------------------終わり。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Mia 的頭像
Mia

內務卿的靴音

Mia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1) 人氣(90)